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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这船的多是衡、商二州的本地人,听到这里,便知道这人是去赶距离蔚县约摸有十里路的石榴浦的春日集会。
“去石榴浦那天天气倒是不好,从山脚走到江边,一路都是大雾。到了千机滩那一块,忽然听到雾里有奇怪的声响,不仅有声音,还隐约有人。因着昨天那场奇遇,我没忍耐住,悄悄走近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雾天往千机滩走,那一带水流急得很,不怕有水鬼么?”
听到别人这么说,那人一笑:“说过啦,年轻时气盛,胆子也大,还没崽子,没多想就去了。那天雾实在太大,我走近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影子,一个是驼子,就这么凭空地飞向了孤山,另一个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但是等我真的跑过去,只看见一行很浅的脚印,倒是像人的,脚印只到河边,再没有了。”
这一说听得旁人啧啧:“从千机滩到孤山,最近的地方也有十几丈呢。你真没看花眼?”
“绝不是我看花了眼。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个驼子穿着一件花背心。显眼得很。”
便有闲人追问:“当时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他想了一想,点头:“倒是真的有。有奇怪的拨弦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射箭,但是那个声音奇快,不是人手开弓的速度。”
魏琛听到这里,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起坐在船舱一角的叶修,懒散笑着插进话来:“传说中古楚国云梦一带,有河伯有山鬼,出没不定,这位哥儿怕不是见到了他们吧。”
他一出口,顿时把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抬得更高。当下有人说:“对对,七八年前,我行船经过孤山,夜里听到有人唱歌,听声音,像个年轻姑娘。”
可船舱内的行路人都知道,所谓孤山,不过是江中一个突兀的、地势高些的小岛,从来是没有人家的。
魏琛当即拍手,继续笑说:“那一定遇见湘夫人了。”
一众人猛然听见个外乡人的口音,不免都转过脸来寻找声音的主人。见说话的是个胡子拉碴、全没正经相的中年男子,正想要他别打岔,不料此人收起不正经的笑脸,正色说:“你这故事甚是有趣,倒叫我也想起一个故事。不知可能凑兴,说一个么?”
“真事就听。谁要听故事?”
“这天下事,许多时候真真假假辨别不得还少?有些说是故事的,不过是托名,有些信誓旦旦说是真事的,难道没有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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