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2章（第1页）

叶尘在铁链碰撞声中苏醒。十二道玄铁锁链贯穿他的琵琶骨，末端没入漆黑岩壁。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剑形冰晶，每次呼吸都像吞下千万根银针。他尝试调动真气，却发现丹田被七根冰魄钉封住——这是戒律堂对付魔修的「七星锁魂」。

"你比预想中早醒了三个时辰。"苍老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尘抬头望去，瞳孔骤缩。百丈高的穹顶竟由无数剑柄堆砌而成，每柄剑的护手处都嵌着颗干瘪头颅。那些头颅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随着说话声明暗起伏。

灰袍老者倒悬着从穹顶走下，白发像蛛丝般垂落。他枯槁的右手握着半截人骨，骨头上刻满剑诀——那是用指力生生凿出来的。

"这里是剑冢的胃。"老者用断骨敲了敲岩壁，整座洞窟突然亮起血色纹路。叶尘这才看清，那些锁链末端连接的竟是自己的影子，此刻正扭曲成持剑魔物的形状。

"慕青虹用玄阴锁龙阵困你肉身，琴秋以冰魄钉锁你金丹，掌教亲自下七星禁制..."老者突然贴近叶尘的脸，浑浊眼珠里映出他眉心跳动的血纹，"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诛天剑主，从来都是用魂魄执剑。"

断骨划过叶尘手腕，金红血液滴落在影子魔物额头。贯穿琵琶骨的锁链轰然炸裂，冰魄钉被血雾腐蚀出青烟。叶尘重重摔在满地白骨上，那些骸骨突然立起组成剑阵，森白指骨齐刷刷指向洞穴深处。

老者踏着骨阵前行，每一步都引发剑冢震动。叶尘跟随他穿过三千六百具剑傀组成的甬道，每具剑傀胸腔里都插着柄残剑。当诛天剑意掠过时，那些残剑发出悲鸣，剑柄处浮现出模糊人脸。

"这些都是历代剑奴。"老者踹开挡路的青铜剑匣，里面滚出颗水晶头骨，"他们用精血喂养诛天剑碎片，最后反被剑意吸成干尸。"

前方豁然开朗。万丈深渊上横亘着九条龙尸搭成的桥，龙角上悬挂的青铜编钟无风自鸣。叶尘踏上龙尸的瞬间，耳边炸响千万人的哀嚎——这些巨龙生前竟是被自己的逆鳞割喉而死。

深渊对岸矗立着无字剑碑，碑身缠绕着十二条陨铁锁链。当叶尘靠近时，锁链突然绷直，碑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痕。那些剑痕开始蠕动重组，最终化作与他九分相似的面容。

"这是往生碑。"老者突然扯下灰袍，露出布满剑洞的胸膛，"刻着所有诛天剑主的结局。"

叶尘触碰到碑文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入。他看见七岁时的自己跪在雨夜街头，怀中妹妹咳出的血染红了祖传玉佩；看到寒潭深处那双黄金竖瞳，原来早在三年前就与自己对视过；最后定格在黑袍剑客自碎金丹的画面，那人眉心剑纹裂开，迸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星辰碎片。

"噗！"叶尘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剑形，往生碑突然裂开缝隙。十二条锁链尽数崩断，碑底升起青铜棺椁，棺盖上插着柄没有剑格的残刃。

老者突然跪地高呼："恭迎尊主归位！"深渊里沉睡的剑傀同时睁眼，空洞的眼窝亮起血光。叶尘感觉左手不受控制地握住残刃，右手诛天剑胚自动贴合，两道剑光交汇处，竟浮现出缺失的剑脊。

完整的诛天剑现世刹那，整座玄天大陆的剑修同时心悸。青云剑宗供奉的祖师佩剑自行出鞘，朝着剑冢方向弯折剑身，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叶尘的视野却被血色覆盖。他看到手中魔剑贯穿老者的胸膛，吞噬其血肉后剑锋更加猩红；看到自己踏平九大仙门，用百万修士精血重铸剑魂；最后画面停留在妹妹叶璃身上——少女心口插着诛天剑，嘴角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诛天剑道。"黑袍剑客的虚影从剑身走出，与叶尘背对而立，"极于情者方能绝于情，当年我杀妻证道，今日你该杀妹斩缘。"

叶尘突然暴起将剑刺向虚影，却发现剑尖抵住的是自己的丹田。诛天剑爆发出兴奋的颤鸣，剑脊上的魔纹如活物般缠上他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