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12章（第1页）

神意裁决（正篇完结）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图林根的隆贝格爵士，他曾经囊获两届比武大会的桂冠，三十岁的他正处于自己的黄金期。此人久负盛名，特地从外省赶来就为了夺得与圣骑士一决雌雄的机会。他主动要求第一个登场，以避免自己还没动手就被人抢先获得荣誉的意外。其他人更谨慎一点，也乐于有个强劲的挑战者先去试一试老圣骑的本事。他们中最年长的伯内特队长也就三十三岁，谁也没去过东方战场，不曾亲眼见识威名远扬的圣骑士如何将异教徒斩于马下。

令旗落下，隆贝格放平骑枪以不可挡之势冲向科林纳斯，双方的第一次骑枪对接就引发观众席一片倒抽冷气，科林纳斯的骑枪被隆贝格格挡折断，而图林根人的骑枪则擦着圣骑士的盾牌滑了开去，骑枪碎裂的木片飞溅到观众席的围挡上，竟有几片深深插在了上头。

双方很快换枪，再次发起一轮对冲，这回隆贝格把枪尖略微放低对准了科林纳斯的肘腋，那是板甲的关节处，只要瞄得够准，就可以利用强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对手的胳膊脱臼或者更进一步，直接戳进盔甲撕裂手臂。

隆贝格是个经验丰富的决斗老手，就算承受着强大的压力也能保持手稳。他信心满满自以为可以起码让科林纳斯丧失一条手臂的战斗力，然而接锋前一瞬，科林纳斯微微侧过身体堪堪避开了骑枪的直接冲击，反而使隆贝格自己被抓到空门一枪捅得落马。

他这一跤摔得不轻，肋部尖利的剧痛让他心往下沉，很可能哪根肋骨断了。但他哪里肯轻易认输，拔出双手剑摆好了御敌姿势。下马对上马是大劣势，所有人都看出隆贝格的境地非常不利。主观礼台上的皇帝眉头紧蹙，不发一语。

但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局面出现。科林纳斯也主动下了马，抽出了拢手剑。看来他并不打算仰仗绝对优势单方面屠戮自己的对手，宁愿选择公平的徒步战送图林根人最后一程。隆贝格的心情是怎样已经无人能知。他像受伤的雄狮，怒吼着举起大剑冲向科林纳斯。徒步战并没有持续很久，隆贝格肋部的伤势注定了他的宿命，如果是遇到别人也许他还有机会。但他这回的对手是帝国圣骑，这一场科林纳斯赢得没有悬念。隆贝格的脑袋被圣剑捅了个对穿，科林纳斯的剑势之重让剑锋穿透了图林根人的头盔气缝。

显然年过半百的圣骑士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衰老。

隆贝格一死，第二个出场的来自特鲁埃尔的胡里奥.冈萨雷斯迫不及待就登了场。这位年轻的骑士以狡猾著名，人送外号豺狼。他的手段不大光明，但在战斗时很奏效。图林根人留给他一个绝好的良机，豺狼骑士可不会错过。决斗场上可没人规定上马不能打下马。科林纳斯主动要下马是他自己死脑筋非要奉行完美的骑士精神。送上门来的机会，胡里奥才不会傻乎乎等科林纳斯重新爬回马上去再动手呢。

果然豺狼的突袭让圣骑士很狼狈，他还没摆好迎战架势，特鲁埃尔骑士已经杀到跟前。科林纳斯虽然勉力躲开了对方的长枪，还是被撞飞了出去。他狠狠磕到了场边的围挡护板上，因为落地姿势不巧，几乎折断了脖子。科林纳斯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护颈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撞变形了。这让他扭头出现困难，视野受限只能凭声音判断对手战马奔来的方向。在接连两次险象环生的滚地格挡后，老圣骑作了个疯狂的决定。他摘下了头盔。现在人们知道艾尔缇动不动就脱甲的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科林纳斯混杂着银丝的栗色长发在战斗中早已纷乱不堪，汗水和泥巴沾在了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以挺阔整洁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圣骑士脸上。此刻他气喘如牛，但眼神依旧锐利，周身杀意冲天。被他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牢的豺狼胡里奥，竟有一瞬产生了自己才是劣势方的错觉。可明明是自己在马上占据绝对优势地位！

一种莫名的恐惧游上了他的心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决生决死的战场上来不得半点犹豫。但胡里奥还很年轻，也没正经上过战场。他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足下马刺一踢，枪尖直指半跪在地的圣骑士。这一枪胡里奥志在必得，但场边等候观战的伯内特队长已看出端倪。他失声叫了一声“不好”。果然话音未落，豺狼已经被老圣骑准确地抓住骑枪揪下马来。年轻的骑士脚被马镫挂住，完全失去了平衡。科林纳斯没有对他手软，战场上一个失误就足以丢命。拔剑指向他人的一瞬，就该有被剑刺穿的觉悟。老圣骑用折断的骑枪从护颈甲和头盔的缝隙里一鼓作气捅了进去。脑袋里插了半支枪的骑士尸体头上脚下被受惊的战马一路拖着在角斗场上来回狂奔。豺狼骑士的尸体成了一支恐怖画笔，把鲜血和脑浆肆意曳洒在决斗场的黄沙上。

在远离帝国中心的东方战场，把战乱和苦难隔绝在了帝国公民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承平日久竟让被保护者忘记了自己理应感恩戴德的立场，自负以为周遭的优越环境是天经地义。傲慢迷住了人们的眼睛，他们想当然地以为把异教徒的威胁挡在红海以东是圣骑士们的本分和义务。就算是阿珀斯特尔也该同其他领取俸禄的佣兵一样，应当无条件效忠于帝国皇帝，尽管这个神秘家族的历史可能比帝国还久远。

阿珀斯特尔是真的受到了圣灵护佑吗？年过半百却依然神力不减的科林纳斯把恐惧的种子播撒进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连他尚未上场的对手也不例外。盖伊用手肘捅了捅伯内特队长，提醒他注意原本该第三个登场的骑士，文尼察的蒙切里诺。此人是上上届比武大会的亚军。他到处托关系走门路才得到了和科林纳斯交手的机会。但显然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和他同一届的冠军，图林根的隆贝格已经血染黄沙死在头里。蒙切里诺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吓得马镫都爬不上去。

“让这小子就这么上去作用等于零。要不了一个回合科林纳斯就能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盖伊同伯内特队长交头接耳，“让他单独上场给科林纳斯消耗体力的任务他都完成不了。”

伯内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就别装了，5对1的神意裁决，没人规定不能多人同时上吧。”

伯内特皱着眉头看着盖伊，知道眼前的家伙武艺高超并且脑子比隆贝格更好使，当看到科林纳斯直接抓住了骑枪把胡里奥拽到脱鞍以后，他也对依靠单打独斗是否能胜过战意高涨的科林纳斯也没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