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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个关口,江两鬓稍歇了口气,回眼看到李蓬蒿的神情,有些新鲜,又有些懵,眉头微皱,很是在努力理解的情态,引得江两鬓不由得好奇,自己刚才那一席话,被同声传译器翻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是第八具尸体。
也就是这具尸体的出现,迫使江两鬓等人,不得不动用在2048年还属于国家绝密的时空穿越技术,来到唐朝缉凶。
“跟前面七具尸体一样,这一具尸体同样没有充足的物证来建立四方关联;不过,它跟其他尸体,有一点不同。”江两鬓道,“它的手掌心里,刻了一段文字。”
话到这里,李蓬蒿也不由得屏息起来,静静地等待后面的揭晓。
“这段文字,明示了凶手下一次犯罪的时间和地点——”
“但它同时,也暗示了凶手的身份。”
“熊主任,其实之前关于凶手身份的推测,我一直有个观点没跟您说。”
水沸了,正是“滩声起鱼眼”的情状,这是第一沸。张树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食盐,到了茶釜口边上,腕微抖,撒入釜中。这效仿的是陆羽的煎茶法,已经过了第一步的碾末和第二步的煎水,当前正是第三步——“看沸”的时候。
“嗯,说说看。”熊浣纱拢了拢襟口,背靠在卧椅上,懒懒应道。
张树见她没有禁止的意思,便径直说道:“你们都怀疑,凶手用那么准确的时空参数把我们引过来,表明他很可能就是研究中心内部的人。”
“可是,我在想,这凶手有没有可能,也跟我们一样,是来自未来的‘摆渡者’?——他不一定非得跟我们同处一个时空对吧。在当前,时空航行还属于国家绝密没错,但是在未来,也许时空穿越技术更加成熟,更加普及,他也许就是一个故意穿越到2048年抛尸的罪犯——”
“停。”熊浣纱听明了他的意思,直接打断道,“小张同志,你觉得,你能想到的事情,上面那些人想不到么?”
张树愣了愣,一时接不上话。
熊浣纱:“我们一直讲,衡量一项科技的进步,不单单要看技术层面,还得看伦理和法律在相关领域的跟进程度。打个比方说,像人类航天技术突破到太空,建了很多的空间站和卫星,这时候就有个问题出来了,叫‘太空交通治理’问题——那么多卫星,那么拥挤,路权该怎么算,对吧?还有像二十年前无人驾驶刚刚起步的时候,也有个伦理问题,撞死了人,算谁的?”
两问连发,张树应接不遐,原来炯亮的目光微黯淡了些,错开去,焦散开了落在虚无上,似是沉思。
“像你刚才说的这种可能,一个杀人犯,利用时空穿越技术,把尸体抛弃在过去的时空里,这是不是涉及到刑事管辖权的问题呢?传统的刑事管辖权限划分:属人原则,属地原则,这下子时空穿越技术进步了,是不是得有个属时原则?——好好划分下,到底是归犯罪的时空管,还是归抛尸的时空管呢?都是问题。”
“所以吧。”熊浣纱顿了顿,“上头命令我们这次来唐朝,抓这个凶犯,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是研究中心内部人员,会泄露国家绝密,更因为,这起案件牵涉到很多目前我们还没解决、但不得不去解决的问题,有研究价值,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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