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2章 审魂惊变（上）（第1页）

"带鬼魂进殿宣判！"一道沉如洪钟的威严之声轰然炸响在审魂殿内，声波如实质般震颤着空气，殿顶悬挂的青铜古灯随之摇晃，洒下明灭不定的幽光。黑白无常身形微颤，雪白与墨黑的长袍在无形威压下猎猎作响，迅速分立于鬼魂队伍两侧。白无常阴鸷的面容泛起青灰，喉间滚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九幽深处爬出的怨灵，在殿内激起阵阵回音。他手中招魂幡骤然挥动，惨白的布条如灵蛇狂舞，尖端的铜铃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幽蓝符文在幡面流转，将一众鬼魂尽数笼罩。

林枫混在机械行进的鬼魂队伍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恐惧。踏入殿门的刹那，一股森冷之气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的宫殿远比想象中恢宏，穹顶绘着日月轮转的古老壁画，却被浓稠的黑雾浸染，只能隐约辨出暗红的云纹。约十五六米的纵深与十米的宽度，即便容纳着十具鬼魂、数十鬼差与判官，仍显得空旷寂寥。八根墨黑色石柱直抵穹顶，表面雕刻的五爪金龙鳞片泛着幽光，龙须在阴风中诡异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石壁，将生者拖入永劫。

正前方，暗红色龙椅上盘踞着一位老者，黑色龙袍上暗绣的蟒纹随着呼吸起伏，鎏金冠冕垂下的珠串在他眉间投下阴影。他周身萦绕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即便端坐不动，也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林枫听闻坊间传闻，眼前这位正是十大阎王中排行第五的阎罗王，传说他本是北宋清官包拯，死后因刚正不阿被天帝册封为阴司执掌者。阎罗王右侧三米处，红衣判官如同一尊活过来的雕塑，过颈长须根根直立，蜡黄的脸上坑洼遍布，左眼蒙着血痂，右眼却如淬毒的银针般锐利。他左手紧攥着泛黄的生死簿，封皮上暗红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右手握着的判官笔笔尖滴落着黑色液体，在青砖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开始宣判！"陆判官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利刃，划破凝滞的空气。他翻动生死簿的瞬间，殿内响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仿佛万千冤魂在齐声哀鸣。"陆正元，上前听判！"话音未落，白无常的招魂幡剧烈震颤，数十道白色烟雾如锁链般缠住鬼魂，除了林枫之外，其他魂魄纷纷剧烈抽搐。有的鬼魂浑身战栗，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有的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被点名的陆正元如提线木偶般飞向殿前，落地时踉跄两步，浑浊的目光扫过阎罗王的龙椅，突然"噗通"跪地，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陆判官判官笔凌空画圈，半空中顿时亮起一道光幕，陆正元的一生如走马灯般浮现：幼时在学堂诵读诗书，青年时开设粥棚救济灾民，暮年仍坚持资助寒门学子。林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立体影像，比人间最先进的全息投影还要逼真百倍，每一个表情、每一滴汗水都纤毫毕现。

"陆正元，男，华夏中州燕京人士，寿元已尽，享年八十六岁。一生行善积德，评分九十六分！"陆判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赐酆都城黄金地段房产一套，享三年阴寿。期满后转世投胎，保你下世生于商贾巨富之家，享尽荣华。"话音刚落，陆正元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接下来的审判如流水般进行，却让林枫的脊背阵阵发凉。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因科举舞弊，被判处剜目之刑；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中年大汉，在看到自己杀人的画面时疯狂嘶吼，最终被铁链拖入地面裂开的血口，惨叫声久久不绝。随着一声声判决落下，林枫的心跳愈发急促，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

"林枫，上前听判！"

殿内突然陷入死寂，林枫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任凭陆判官甩出金色光绳，那道绳索却在距离他胸口半尺处轰然崩解。陆判官的瞳孔猛地收缩，生死簿在他手中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林枫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滚烫的铁板上，却硬是走出了虎虎生风的气势。

阎罗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黑白无常，两人顿时如坠冰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陆判官颤抖着翻开生死簿，泛黄的纸页间却只有"华夏济州人"七个小字，再无其他记载。生死簿突然无风自动，纸页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脸颊，留下数道血痕。

阎罗王右手轻抬，生死簿便如受惊的鸟儿般飞入他掌心。他翻阅的动作极慢，每一页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哗"声。"陆判官，这生死簿需及时更新，如此草率，如何断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十度。陆判官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卑职失职，请阎君责罚！"

短暂的沉默后，阎罗王将生死簿随手抛回，宣判道："林枫，死因不明，既已入地府，发往枉死城三年。期满后转世为人，此生因果就此了结。"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林枫心头，他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怒火："我不服！身为阴司执掌者，草菅人命不问缘由，这就是地府的公道？"

阎罗王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且说说，为何不服？我究竟是如何身死的？"林枫直视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连死因都查不清就随意判决，与人间的昏官何异？"陆判官突然暴喝："放肆！阴司判决岂容质疑？既入地府，便该遵从规矩！规矩？"林枫怒极反笑，"这规矩分明是你们肆意妄为的遮羞布！"

阎罗王周身腾起黑色雾气，龙椅扶手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小小鬼魂，也敢挑战阴司威严？"林枫却不退反进："你若是天地清官就该明察秋毫，而不是当个糊涂官！倚老卖老以势压人，难怪阴间也这般乌烟瘴气！"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殿内鬼差们面面相觑，有的偷偷捂住嘴，有的则兴奋地握紧了杀威棒——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顶撞阎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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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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