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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辆疯狂疾驰的黑色宾利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徐为正像一头彻底被激怒、又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瘫在后座上,昂贵的西装领带被他自己扯得歪斜不堪,领口大敞。
他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额头上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噪音。助理小王战战兢兢地坐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却不敢递过去。
“废物!一群废物!”徐为正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昂贵的隔音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刘强!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他懂什么行业?!懂什么成本?!”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车窗上,“他就是要我死!要整个外卖行业给他陪葬!用他妈的狗屁五险一金当武器!卑鄙!无耻!”
他猛地转向助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曾庆阳呢?!那个死人呢?!他们饿了吧外卖就这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吗!?”
小王吓得一哆嗦,声音发颤:“徐…徐总,曾总…曾总刚才说…说他身体实在撑不住,先…先回家了…”
“回家?!”徐为正的声调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脸上肌肉扭曲出骇人的狞笑,“他倒是会躲!缩头乌龟!脓包!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他以为刘强会放过他?!做梦!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就是你们所有人!”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眼前无形的敌人撕碎。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噤若寒蝉,只求快点抵达目的地。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徐为正粗重、绝望的喘息声。他瘫回座椅,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完了…都完了…桌子被掀了…饭碗砸了…姓刘的…你好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徐为正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那震动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
徐为正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那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像催命符,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几近断裂。他摸索着从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宋总”二字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眼仁发疼。
“接…接啊…”他对着手机喘了半天气,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接听键。助理小王想伸手帮忙,被他狠狠一胳膊肘撞开:“滚!”
指尖终于磕碰到屏幕,他把手机按在耳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宋…宋总…”
“发布会的事,我看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宋安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怒斥都更让徐为正头皮发麻。
这位将“每团外卖”全权交给他运营的幕后老板,向来以温厚儒雅示人,可只有徐为正知道,宋安眼睛后面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城府。
“宋总!您听我解释!”徐为正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起来,刚才在发布会上被刘强压制的屈辱、对行业规则崩塌的恐慌,此刻全化作辩解的狂潮,“是刘强!那个混蛋他故意的!他就是处心积虑要毁了我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癫狂:“您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行业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赚钱,他非要跳出来装圣人!搞什么骑手五险一金?他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京西家大业大烧得起钱,我们行吗?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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