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300章 海外奇谈（第1页）

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凤玲珑提着月白纱灯穿过抄手游廊时，正听见偏殿传来波斯使者夸张的惊叹声。她停下脚步，耳坠上的南海珠随着微风轻颤，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已是本月第三拨被玲珑阁的暗线引到偏殿的异域使者了。

听闻贵使国中有一种会跳舞的金属小人？纱灯的光晕在青砖上投下她纤长的影子，凤玲珑故意让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正在把玩琉璃盏的波斯使者猛地转身，宝石镶嵌的头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仙子也对破天荒波斯奇物感兴趣？那是大食国匠人打造的机关人偶，内置发条可跳七日七夜！

侍女捧着的乌木托盘上，羊皮纸正沙沙记录着新内容。凤玲珑指尖轻抚过昨日刚绘制的世界海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的航线如血脉般蔓延。当她听说极西之地有种以火行车的铁盒子时，金箔点翠的护甲在纸上划出细痕：此物可载多少人？日行几里？使者比划的手势越来越夸张，她却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那铁盒子需要燃烧黑石驱动。

三更梆子敲响时，玲珑阁密室的烛火仍亮如白昼。二十余名身着各色服饰的文书正在整理卷宗，东瀛的折扇、暹罗的象牙秤、罗马的青铜卡尺在长案上排成奇异的阵列。凤玲珑接过女官递来的鲸油地图，指腹摩挲着新标注的琉璃国派去香料群岛的商船该回来了，告诉船长，破天荒要活的火烈鸟。

小姐，户部侍郎又来催问海图了。暗卫单膝跪地呈上密信，火漆印上的九头鸟纹章在烛火下泛着红光。凤玲珑突然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下夜鹭：告诉他，想看全图？拿漕运司的通关文牒来换。她将刚写就的《海外见闻录》第三卷锁进紫檀木匣，匣底已躺着七枚来自不同国度的金币。

当鎏金铜钟敲响早朝的钟声时，凤玲珑正将装订成册的见闻录放在御书房案头。赵恒翻开书页的瞬间，南海珍珠贝母镶嵌的封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陛下您看，她纤指点向一幅插画，画中戴羽毛头饰的土人正用毒箭狩猎，此处盛产一种会流泪的树木，汁液凝固后价比黄金。

御座上的新帝突然沉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凤玲珑注意到他视线停留在日不落帝国的描述上——那里的女王竟能统治比华国还大的疆域。当赵恒询问能否造出使节口中的水上堡垒时，她早有准备地展开船坞图纸：江南造船厂已在仿制佛郎机炮，只是...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皇帝眼中燃起的火焰，还缺懂天象的能人。

退朝时，晨光正透过菱花窗在金砖上织出锦缎。凤玲珑袖中滑落半张羊皮纸，上面用突厥文标注着矿藏位置。她想起昨夜波斯使者醉后所言，那些会漂浮的岛屿或许藏着传说中的龙涎香。暗卫不知何时已候在廊下，低声禀报：西洋传教士带来了自鸣钟的图纸。

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作响，她抬头望见流云变幻如帆。凤玲珑轻轻展开素绢，笔尖饱蘸朱砂，在世界海图最边缘画下小小的问号。远处漕运码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新造的宝船正缓缓滑入运河，船头雕刻的凤凰吞吐着金色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