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10章 瀚海惊尘（第1页）

漠北的风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凛冽，即便是初夏，了望塔上的旌旗仍被吹得猎猎作响。穆兰一身银甲，腰悬弯刀，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甲胄纹路——那是陛下册封她为护国大将军后，御赐的玄铁宝甲，甲片上雕刻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旁的念念已经十五岁，身形挺拔，一身劲装衬得眉眼英气，手中握着一把穆兰亲授的短剑，正专注地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

“娘亲，你看新兵营的兄弟们，枪法比上个月稳多了。”念念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眼神里满是敬佩。

穆兰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心中满是欣慰。这几年，漠北军营不仅补充了新鲜血液，更在她的整顿下建立了完善的操练体系，步兵、骑兵、弓弩手各司其职，协同作战的默契日益深厚。石敢当正光着膀子，挥舞着巨锤指导新兵演练，黝黑的臂膀上青筋暴起，每一次锤落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一名侦察兵浑身尘土，马腹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连人带马冲到了望塔下，翻身滚落时声音都带着颤抖：“将军！西北……西北黑沙部突然发难！他们联合了三个小部落，共计两万骑兵，已经攻破了三座戍边堡垒，杀向黑风口了！”

“黑沙部？”穆兰眉头骤然拧紧。黑沙部是漠北草原上一个不起眼的部落，向来臣服大夏，年年纳贡，怎么会突然反叛？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早有预谋。她立刻翻身下塔，沉声道：“石敢当，立刻集合骑兵营和弓弩营，随我驰援黑风口！老鬼，你留守军营，看好念念，加固防御，防止有其他部落趁机偷袭！”

“娘亲，我也想去！”念念立刻上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我已经学会了你的刀法，能帮上忙！”

穆兰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心中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黑风口地势险恶，此战凶险，你留在军营协助老鬼，守护后方也是大功。等你再历练两年，娘自然会带你冲锋陷阵。”

念念还想争辩，老鬼已经上前一步拉住她：“小小姐，将军说得对，后方不能没有可靠的人坐镇，你听将军的安排。”

穆兰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银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石敢当早已集结好军队，五千骑兵列队整齐，弓弩手们背着强弩，箭囊里装满了羽箭，个个眼神锐利，蓄势待发。“出发！”穆兰一声令下，战马嘶鸣，五千大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黑风口疾驰而去。

黑风口是漠北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两侧是陡峭的戈壁山峦，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风卷沙石，常年昏暗。当穆兰率领大军赶到时，远远就看到通道口浓烟滚滚，隐约传来厮杀声和百姓的哭喊。“不好，戍边的百姓还在里面！”石敢当怒吼一声，就要率军冲进去。

“等等！”穆兰抬手拦住他，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峦，“黑沙部擅长骑兵奔袭，却选择在黑风口这种不利于骑兵展开的地方作战，定有埋伏。”她翻身下马，俯身查看地面，只见沙地上除了马蹄印，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凹痕，“他们在两侧山坡埋了绊马索和滚石，我们不能硬闯。”

话音刚落，通道内突然传来一阵呼啸，无数滚石从山坡上滚落，伴随着黑沙部士兵的呐喊声。“穆兰！识相的就缴械投降，否则今日就让你和你的大军葬身于此！”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挑衅。

穆兰眼神一冷，转身对身边的将领道：“张校尉，你率一千弓弩手，从左侧山峦迂回，占据制高点，用火箭射他们的埋伏点；李校尉，你率一千步兵，清理通道口的滚石，搭建防御工事；石敢当，你随我率三千骑兵，待弓弩手得手后，正面冲锋，直捣敌营！”

“得令！”众将领齐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张校尉率领的弓弩手动作迅捷，借着戈壁的沟壑掩护，悄悄爬上左侧山峦。他们架起强弩，箭头裹上浸油的棉絮，点燃后对准了山坡上的埋伏点——那里藏着黑沙部的士兵，正握着绊马索的一端，等待时机。

“放箭！”张校尉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山坡。干燥的茅草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黑沙部的士兵惨叫着从埋伏点冲出，不少人身上已经燃起大火。滚石的攻势顿时减弱，通道口的压力骤减。

李校尉率领的步兵立刻上前，他们推着撞木清理堵塞通道的滚石，手持盾牌防备残余的箭矢，动作有条不紊。穆兰见状，翻身上马，抽出弯刀：“石敢当，跟我冲！”

战马奔腾，蹄声震彻山谷。穆兰一马当先，银甲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通道内的黑沙部骑兵见状，立刻挥舞着马刀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头戴牛角盔，手持一把开山斧，正是黑沙部的首领呼韩邪。

“穆兰，拿命来！”呼韩邪怒吼着，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穆兰的头顶劈来。那斧头足有碗口粗，一看便知分量十足，若是被劈中，即便有玄铁宝甲护身，恐怕也要筋骨俱裂。

穆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侧，避开斧头的锋芒。同时，她手腕翻转，弯刀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朝着呼韩邪的马腿削去。呼韩邪反应极快，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这一击。但穆兰的攻势并未停歇，她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身体凌空跃起，弯刀直刺呼韩邪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