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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拼命压榨着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汗水混着污物从额头滑落,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清理完马粪,紧接着是挑水。水井离马厩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走到井边,手掌的伤口碰到冰冷的井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粗糙的井绳仿佛能刮掉一层皮。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将井绳在手上绕了几圈,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装满水的木桶拉上来。
满满一桶水,对他而言重若千钧。走回马厩的路上,他步履蹒跚,身体摇摇晃晃,桶里的水不断溅出,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草鞋,迅速结成了一层薄冰,寒冷彻骨。
一趟,两趟,三趟……他记不清自己来回跑了多少趟,只觉得手臂和肩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然后又是铡草。巨大的铡刀需要两人配合。和他搭档的依旧是昨天那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中年马奴。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机械地一个送草,一个压下铡刀。
哐哧!哐哧!
铡刀起落的声音单调而沉重,每一次压下,李世欢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和腰背的肌肉酸痛到麻木,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无休无止的苦役中缓慢流逝。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地啃噬着他的胃袋,带来一阵阵绞痛。那碗馊粥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
他的意识甚至开始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想被打死的意志在强行支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穿越,什么未来,都被极致的疲惫和痛苦挤压到了角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干活,不要停,否则会挨打。
终于,到了中午。
当那象征性的锣声再次敲响时,所有马奴的眼睛里,几乎同时迸发出一种绿油油的光芒,那是饥饿的野兽看到食物时的眼神。
人群再次疯狂地冲向那个冒着微弱热气的大木桶。
李世欢也被驱使着,奋力向前挤。他知道,抢不到足够的食物,下午他绝对撑不下去。
“滚开!”又是昨天那个膀大腰圆的马奴甲,他粗暴地用胳膊肘撞开前面一个瘦弱少年,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李世欢也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身不由己。他太虚弱了,在拥挤的人潮中根本稳不住身形。
眼看又要被挤到最后,他心中发狠,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用肩膀顶开侧面一个竞争者,拼命向前钻了一步。
终于,他挤到了木桶边。
发放食物的伙夫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死人脸,看也不看,舀起一勺稀粥。
李世欢赶紧将破碗伸过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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