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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年回答:“我三思了。我要去。”那嗓音优美而干净,如深山春雨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不是为了美玉,而是为了那件事……过了三年,你仍没有放下……”
那青年回答:“我不可能忘。我要去。”
“哎,我兄嫂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当年带你回家后,对你百般宠爱。你还这样的年轻……若世上再不见你燕子京,岂不是可惜?”
端午惊讶,此人就是可恶的“瘟神”燕子京?哼!白浪费那般好嗓子。
燕子京道:“叔叔不必可惜。庄子云:‘寿则多辱’。若能了却旧债,我在这个年纪能瞑目谢世,是天大的好事。”
端午心说:好人无寿。这种男人,贻害百年。
“子京啊子京……”老者长吁短叹,声音渐不可闻。
甲板微动,楼梯嘎吱。端午匍匐一边,垂下眼,等那两人下船通过。
福字锦袍缓缓而动,在她面前一顿,才步履沉重地去了。
随后,她眼帘内飘过一袭白袍,扬长而去。
端午仰面,出乎意料,那人贩子背影,秀雅疏淡,像霜样清白的月华。
泉州之夏虽比不得廉州苦热,可也能叫常人脱层皮。因此男人全穿戴随意,只求轻便。
可燕子京浑身上下,跟端午初见他时一样,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端午颇觉此人几分滑稽。他救了她后,毫无心肝将她当成白捡货物卖……所以,滑稽归滑稽,端午笑不出来。
她擦完了一层,到楼上去擦上层。不少仆役已回到船上,虎视眈眈。
此刻要跑,基本没门。端午不愿多想,进了最大的一间舱房。
那舱房跟奴隶们的舱房,有天壤之别。一尘不染,充盈萱草清香。
象牙席子,水晶镇纸,碧玉算盘,薄胎瓷杯,无不清凉致爽。
铺盖上搁着几本帐簿,一支铁笔。床头摆着盆奇异的红兰,煞是好看。